【單車環島•第十三天】

2008年 9月9日,單車環島已經第十三天。

今天終於要挑戰環島車友公認最危險的「蘇花公路」,有很多人基於安全考量,都將這段路改坐火車略過,雖然單車環島只是一個過程,不必太在乎結果,但對我這種個性的人來說,如果放棄蘇花公路的行程,將會成為永遠的缺憾,我不能讓這次的單車環島成為一趟徒勞無功的旅程。

人生不能只一昧追求安逸平順,否則精神毅力就會被逐漸消磨殆盡,我總覺得遇到障礙反而是超越自我的契機,單車環島不能因為路程崎嶇或一路風雨,就猶豫徘徊畏縮不前,我相信行車安全基於自已的處處謹慎小心,疲憊也會在令人感動的美景中獲得紓解。

泰戈爾有一句詩:「小草呀,你雖小,但是你擁有你足下的土地。」能在台灣這塊美麗的土地單車環島,真該感恩惜福!

上午九點整,離開旅館展開今天的旅程。

花蓮有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,由於受到地形、山脈、海洋等自然環境的影響,氣候冬暖夏涼,今天依舊陽光明媚,但一點都不覺得酷熱,騎往新城鄉沿途的風光相當美麗,巍巍山巒、白雲朵朵,清新的空氣令人精神舒爽。

昨晚讓我擔憂的右腳踝腫痛問題,曾讓我一度猶豫今天是否要在花蓮休息一天,但今天早上起床後雖還略感不適,在騎了一段路後,竟變得沒有什麼感覺,因此下定決心今天還是直攻蘇花公路到蘇澳。

要騎往蘇花公路起點的新城鄉,會經過右邊圍牆的花蓮空軍機場,戰機起降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斷,拍完照就加速逃離這個地段,住在這附近的人耳根子真是辛苦。

上午九點五十分,已經騎進「新城鄉」。

花蓮往太魯閣的道路由於是重要的觀光路線,因此開得筆直寬廣,兩旁綠意盎然、賞心悅目,這裡已經沒有戰機起降的噪音,令人感到神清氣爽。

上午十點二十分,來到中橫公路和蘇花公路的分叉點。

如果直行台八線是中部橫貫公路往西,前面不遠就是太魯閣地標牌樓,右轉台九線是蘇花公路往北,前面不遠則是太魯閣大橋,旅客如果來到這個地方,表示即將離開花蓮,因此路邊開有很多花蓮特產商店,希望在觀光客離去之前做到最後一筆生意。

右轉續行後,馬上就到蘇花公路起點的「太魯閣大橋」。

蘇花公路花蓮端起點原本與中橫公路太魯閣風景區相銜接,每到假日,人車擁擠,公路局於是從台九線新城至崇德間截彎取直,新建這座橫跨立霧溪的「太魯閣大橋」,不僅改善了交通瓶頸,也成為蘇花公路花蓮端的新地標。

一騎進蘇花公路,眼前晴空萬里、海水碧藍,浩翰的景致立即衝擊著人的視覺空間,蘇花公路沿著峭壁開出,相當曲折驚險,山海交界的壯闊氣勢,懾人心弦,是一條舉世聞名的景觀公路。

今天將在一天之內,要從海平面翻越三座高山,除了高度考驗著體力的極限,還有蘇花公路最令人擔心的險惡路況,但是不遠千里拔跋涉而來,不就是要接受這個挑戰?

上午十點五十七分,騎到蘇花公路北向的第一個隧道:「崇德隧道」。

蘇花公路全線總共有十二座隧道,由崇德至和平之間道路沒有太大起伏,但卻有十個隧道都位於這個路段,騎單車過隧道一向最令人膽戰心驚,蘇花公路的隧道狹窄,砂石車又多,大型車在隧道內所產生的轟隆迴聲,對單車客所產生的心理壓力,只有親臨體驗,才能瞭解個中滋味。

還好崇德隧道並不長,出了隧道後景致豁然開朗,著名的「清水斷崖」出現在眼前,面對這樣壯闊亮麗的景色,不能不令人為之動容。

蘇花海岸山脈的最高峰「清水山」陡降插入太平洋,形成峭壁斷崖兀出海面,山連海、海連天的壯麗景觀,造就了名列台灣八景之一的「清水斷崖」,也是太魯閣國家公園內唯一濱海的區域。

「清水斷崖」東臨浩瀚的太平洋,碧波微瀾、風光旖旎,崇德隧道北口處設有休憩區及停車場,從這裡可以欣賞到海天壯闊的景象,還建有一條步道可直抵海濱,讓遊客能從不同的角度仰望清水斷崖令人震懾的風貌。

過了崇德休憩區後,緊接著就是「匯德隧道」。

「匯德隧道」於2000年才開闢完成,係從以前繞行清水斷崖的臨海路段中間截彎取直穿越而過,長1460公尺,是蘇花公路最長的隧道。

再美的風景,都不能以生命為代價,單車環島除了要有體力,也要用頭腦,尤其在蘇花公路這種特殊路段,如何避開危險更要用腦筋判斷思考。

過隧道是單車客公認最危險的時刻,其實蘇花公路因為路窄超車困難,經常一部重車之後會跟著一長串的車隊,而在一串車隊後面通常就有一段空窗期,只要每次等在隧道口,再利用這段空窗期來通過隧道,時間一定沒有問題。

蘇花公路的隧道只有禁止騎上邊溝的規定,並沒有快、慢車道之分,因此如果真的碰到後面有車追上來,反而要大膽的騎在馬路中間將路整個霸住,這時後面的車只會放慢速度跟在後面,等確定對向沒車後,才會越過中線超車,當然自己的單車前後燈光一定要越亮越好,後燈裝越多顆越安全。

出匯德隧道不遠,可俯看到由蘇花公路下方穿過的北迴鐵路,上方的臨海路段已被開挖匯德隧道所取代。

北迴鐵路隧道長度佔全線總長三分之一以上,早期僅為單線鐵路,雙軌化工程時又加挖了許多長隧道,完工後北迴線列車班次密度大幅增加,除了有效縮短台北至花蓮的行車時間,也分擔了蘇花公路不少的交通負荷。

蘇花公路沿線雖然美得令人心醉,但飽受重車蹂躪的路況也讓人心碎。

蘇花公路會有這麼多砂石車和水泥車,主要原因是東砂西運和花蓮豐富的礦產,台灣生產的水泥主要原料大半來自東部海岸山脈,因此位於蘇花公路中途點的「和平」,才會成為台灣的水泥工業重鎮。

上午十一點十八分,即將穿越「錦文隧道」。

「錦文隧道」長440公尺,隧道名稱是為紀念在清水斷崖督導搶修工事時,遭落石擊中而墜海殉職的吳錦文段長。

砂石車一向給人惡名昭彰的印象,但根據我這次騎乘的經驗,覺得行駛在蘇花公路的砂石車司機對單車客大都很友善,超車時如果對向沒車,通常都會越過中線盡量拉大距離避開你,而且因為在蘇花公路上重車根本開不快,不會讓人有呼嘯而過的驚恐感。

蘇花公路的砂石車司機會對單車客比較友善,以心理學的角度來分析,應該是大小比例太過懸殊的關係,通常力量相差太大,強勢的一方反而會對弱方產生禮讓之心,不知我這樣的推論對不對?

過了「錦文隧道」後緊接著是這座原始風味的「井13隧道」,名稱有點特別,但不知原由,右邊已經封閉的小山洞是早期的舊隧道,可以想見當初蘇花公路是多麼的狹窄。

現在的蘇花公路清水區段已全部重新建過,並以開鑿新隧道來避開臨海的危險路段,而依傍清水斷崖雄偉景色的蘇花公路臨海舊道,太魯閣國家公園以前有意將其規劃成觀景步道,但因舊道每逢颱風豪雨即落石坍方不斷,維修不易,為了安全考量,這項工程似乎已經停擺。

由「井13隧道」北口的觀景台,可以清楚看到蘇花公路舊道開鑿在「清水斷崖」上驚險壯麗的景色。

蘇花公路和平至祟德之間二十幾公里的路段,在地形上屬於東部斷層海岸的一部分,斷崖主要由大理岩和片麻岩構成,岩性較不易崩落,因此造就雄偉險峻的「清水斷崖」,此段公路蜿蜒曲折、臨崖逼岸,崢嶸的氣勢,是整個蘇花公路最美的地方,被列為台灣八大奇景之一。

靜靜佇立,呼吸幾口誘人的空氣,遙望巍然矗立的清水斷崖,真讓人驚嘆不已。

人是否真的能戰勝大自然?還是應尋求與大自然和諧共存?當我們行經蘇花公路時,就會知道應該用更謙虛的心來看這個世界。

一邊是陡峭險峻的懸崖,一側是崎嶇狹窄的山路,當行車在山壁斷崖與無垠汪海之間,好像騰雲凌空,真是驚險無比,讓人感受到前人拓荒的艱辛,不知有多少人為這條公路奉獻出他們的青春生命。

「蘇花公路」如一道深刻的凹痕與海岸線並行蜿蜒,綿延不絕的層巒山峰,陡峭又突出的岬角,有著層次井然的風情,不只雄偉壯觀令人讚嘆,更是世所罕見的奇特景觀。

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,騎到被一長串不動的車龍堵住,本以為前面發生交通事故,原來公路局正在容易發生落石坍方的路段進行邊坡強固工程,雙向交通管制。

蘇花公路因受颱風豪雨影響,有些地段邊坡岩盤崩坍受損嚴重,公路局因此進行邊坡強固工程,從八月開始至年底,時間長達五個月,除例假日外,每天上午八時至下午五時實施交通管制,每整點放行十五分鐘。

後來我發現,雖然每整點才放行十五分鐘,但是一放行後車流很快就恢復正常,並沒有發生迴堵的情況,可以想見,在非假日蘇花公路的車流量其實並不多。

眼前盡是廣闊平靜的太平洋風光,海一片澄藍,水光瀲灩,山水相連,如詩如畫,這樣波瀾壯麗的美景,可說是上蒼饋贈人間的瑰寶,我們怎能不好好珍惜?

海水清澈而迷人,海中的這兩塊大岩石有可能是由斷崖上崩落下來的岩塊,而成為矗立海中的孤岩。

蘇花公路沿線海岸因為潔淨無污染,也是絕佳的釣場,岩塊上有一個人在釣魚,他怎麼過去的?

一路往前盡是是連綿的群山,公路緊鄰山巒崎嶇而行,山勢巍峨、雄壯峻峭,大海在藍天襯托下更是清澈湛藍,嗅到的盡是令人愉悅的清新氣息。

中午十二點十分,騎到蘇花公路168公里處的「太魯閣國家公園」界碑。

蘇花公路從這裡以南至花蓮路段段已全部劃入「太魯閣國家公園」範圍,界碑旁就是和仁步道的入口,這條步道約二百公尺左右,可到達和仁海灘。

和仁海岸以沙灘為主,但有部份屬於礫石灘,由於鄰近的良里溪河流長度短,加上上游河床坡度陡急,所搬運的礫石很快便被沖刷至河口堆積,沒有足夠的間磨成砂,才會形成今日礫灘景觀。

蘇花公路距今已有一百三十多年歷史,這一處最早開闢的路段已被落石阻斷,幾近垂直的斷崖峭壁,緊臨太平洋,道路就這樣蜿蜒曲折懸在半空中,早期車行其間,可以想見有多麼驚險。

中午十二點五十五分,騎到蘇花公路中途的大站「和平」。

早上穿過十個隧道後,已經離開清水斷崖,公路到這裡轉為平坦寬闊,「和平」是蘇花公路水泥原料石灰石產地,台灣水泥和平廠就設在這裡,通勤員工與往來廠商為和平車站主要客源,光運水泥每日營收就有六十萬元。

時間已經下午一點,就在和平街上的便利商店吃排骨便當,從上午九點出發騎到這裡剛好四個小時,早上的路段大多還算平緩,真正的陡坡奮戰下午才要開始。

吃完便當後即刻上路,下午一點四十分騎到「大濁水橋」。

「大濁水橋」跨越和平溪,是蘇花公路上最長的橋樑,也是花蓮與宜蘭縣的分界,過了這座橋就進入宜蘭縣境。

一過大濁水橋,馬上就要穿越「漢本隧道」。

「漢本隧道」是蘇花公路往北的第十一個隧道,裡面燈光明亮,有了早上十座隧道的經驗,很輕而易舉的通過。

過了隧道後,開始緩坡向上,十五分鐘騎到「漢本車站」。

清朝時期開闢蘇花公路蜿蜒約百公里,「漢本」剛好位在蘇花公路的中間點,因此稱此地為「百里分」,表示整條公路到這裡己經過了一半,日治時代改為「漢本」,也就是日語「半分」的意思。

漢本車站由於電影「練習曲」曾在這裡取景,一直是環島單車客很熱門的朝聖景點。

過了「漢本車站」後,路況開始一路蜿蜒陡升,今天艱苦的挑戰已經開始。

由公路回望漢本海岸美麗綿長的沙灘,遠處可以看到和平電力公司的大煙囪,與這美麗的地方顯得極不協調。

從漢本開始有連續十幾公里的陡坡,將翻越一座海拔 225公尺的山頭到南澳,這一路段大致依海岸線修築,懸崖絕壁、地勢險峻,山光海色、景觀壯麗,就像巧奪天工的空中走廊,環繞於高山峻嶺與斷崖海岸間。

在一段連續上坡的奮戰後,下午兩點四十分,騎到一處山頭。

回望來時路,群峰環繞、山巒疊翠,蘇花公路就蜿蜒在層層青山懷抱之中,很難想像剛剛是如何騎上來的。

蘇花公路的大貨車真的很多,根據今天的經驗,我覺得騎蘇花公路最好選擇由花蓮往蘇澳的方向會比較安全。

蘇花公路全線往北右方靠海側大多留有緩衝路面,寬度足夠一輛腳踏車通行,不但可以隨時停下來觀賞美麗的海岸風光,也有空間避開後面超越的車輛,但左側路面緊靠山壁,不但看不到海,也完全沒有避車空間,在右彎路段如果後面來車速度較快,又碰上對向有車,有時會閃避不及,真的非常危險,想要騎蘇花公路的朋友,這一點一定要特別注意。

騎單車不能只靠蠻力,還要有智慧,在公路上單車最弱勢,有時機動車輛遇到危險時加速反而能脫離險境,但單車不可能在瞬間加速,因此「讓」是唯一的自保方法,該讓就要讓,該停就要停,不自量力去和汽機車爭道,根本是以卵擊石。

下午兩點五十分,騎到一處可以遠望到「烏石鼻」的山頭。

巍巍山巒、湛藍海域,美景天成、盡在眼底,層層的懸崖和峭壁相連著,壯闊的景致令人感動和敬畏。

又碰到一處交通管制路段,蘇花公路坍方路段大多集中在南澳至和平之間,由於這一段路邊坡地質極不穩定,又很難從外觀看出來,只要豪雨、颱風或地震,就落石不斷,多年來因而命喪蘇花公路的冤魂不在少數。

交通管制每小時才放行十五分鐘,如果遇上,急都沒用,只能耐心等候,這幾位機車環島的大學生乾脆就在馬路上打牌消磨時間。

就利用這段無聊的等待時間,好好享受這裡的山光海色,讓這種藍色的記憶永遠存在心底。

俯視汪洋大海,湛藍的海水,美得超凡脫俗,海水本身是無色的,會有深淺不一的藍色調,是因水分子的反射,海中的藻類及地形、天上的雲、以及潮流匯聚等因素所造成。

在「東砂西運」政策下,目前使用蘇花公路的車輛中,砂石車幾乎佔了一半,在重車長年累月的蹂躪下,蘇花公路不但變得脆弱不堪,還成為事故連連的危險公路,為了滿足經濟建設需求,東砂西運不但佔用花東大量對外運輸資源,也破壞了花蓮僅存且珍貴的自然景觀。

在一條世界著名的景觀道路上,竟有一半以上都是重型貨車在行駛,真是匪夷所思,為什麼有那麼龐大的砂石需要在蘇花公路上運送?是否可以用其他方式來解決問題?是相關單位需要正視思考的問題。

蘇花替?很抱歉,我珍愛台灣,因此我反對!

有上坡就有下坡,在一連串的下坡路段後,下午四點十分,終於到達「南澳」大街。

早年蘇花公路還是單向通車的時候,南澳大街是車輛等候管制通行的地方,因此道路兩旁開滿了商店,至今仍是最多車輛停留休息的地方。以前南澳溪所產的毛蟹頗負盛名,體色青綠,俗稱「青毛蟹」,但因為長期濫捕,目前數量已經很少。

離開南澳大街後,緊接著又是一路陡坡向上,十五分鐘後來到「朝陽社區」路口。

《朝陽國家步道》位於蘇澳鎮的朝陽社區內,步道沿著面臨花東海岸的獨立山頭鋪設,是屬於森林生態旅遊區,可見到多種原生植物,沿途還可眺望廣闊湛藍的太平洋海景,是一條景觀豐富的健身步道。

從離開南澳大街後,要再爬越這座海拔 275公尺的山頭,才能到達東澳,「新澳隧道」就位在最高點附近,它也是蘇花公路往北方向的最後一個隧道。

「新澳隧道」是蘇花公路上唯一北上和南下分開的隧道,這座北上隧道長1160公尺,裡面寬敞明亮,在蘇花公路所有的隧道中,可說行車最為安全。

在沒有環島之前,曾經騎過北部濱海公路,當時就覺得單車應該加裝後視鏡比較有利行車安全,但大賣場的廉價後視鏡視野都太寬,根本不能用,後來在捷安特直營店看過Cat Eye品牌的效果不錯,但我的單車手把竟因管徑太小裝不上去,後來改裝在 Rock 的車上。

穿越新澳隧道不久,連續六公里的下坡路段一下子就來到「東澳」。

「東澳」是蘇花公路南下的第一個交通中繼站,夾於兩座青山之間,為原住民泰雅族的小村落,產業以農業為主,公路兩旁有零星的商店,因離蘇澳不遠,過往車輛較少在此停留,因此商業並不發達。

從東澳到蘇澳,又要在六公里內爬越這座海拔 370公尺的山頭,簡直要把人累慘,時間越來越晚,雖然快要筋疲力竭,但騎到這裡已經沒有退路,一定要到蘇澳才有落腳的地方。

公路旁可以俯看到東澳灣的「粉鳥林漁港」,東澳灣是一處凹形港澳,為沙灘與醮岩組合而成的海岸,處於最南端的粉鳥林漁港,宛如遺世獨立的天涯海角,充滿了寧靜與純樸之美。

蘇花公路蘇澳至烏石鼻之間,由於斷層落差大,形成了幾近垂直的海蝕崖,這一路段沿著斷層海岸修築,工程艱鉅,碧水藍天、山巒疊嶂,構成一幅山連水、水連天的美景,景觀媲美清水斷崖。

下午五點五十五分,騎到供奉「開路先鋒爺」的慶安堂。

蘇花公路除了山水美景外,還蘊含了豐富的人文史蹟,這間廟宇是為了祭祀當年興建蘇花公路犧牲的工程人員,令人緬懷的人文事蹟,伴隨著蘇花公路的美麗景致,讓人永懷感念。

騎到慶安堂後,以為苦難已經結束,沒想到一轉彎,還是看不到盡頭的上坡路,差一點髒話出口,忍住氣又埋頭苦騎,下午六點十分,終於來到烏巖角上方的最高點。

夜幕即將降臨,夕陽餘暉在灰朦的天際間散放出最後的光芒,遠處東澳的烏石鼻凸出於太平洋上,半島形的岬角狀似一隻烏龜,將南北海岸分隔成南澳灣與東澳灣,是此段海岸最特殊的景致。

從這裡開始,即將是連續十一公里的下坡路段直到蘇澳,雖然可以喘一口氣,但太陽下山後,黑暗馬上覆蓋住整片山頭,看來有點陰森恐怖,這是環島以來第一次要在沒有路燈的山區公路夜騎,又沒人作陪,真讓人心裡發毛。

更不幸的是才走了一小段路後就下起雨來,在沒有路燈的蘇花公路夜騎已是充滿險境,不但視線不佳,這段路又非常曲折迂迴,簡直就是九彎十八拐的翻版,加上天雨路滑,後面的車子一輛輛貼身呼嘯而過,真是險象環生,在淒風苦雨中騎車真是五味雜全,萬萬沒想到在完成環島最艱辛的陡坡路段後,老天爺又丟了一顆震撼彈給我。

下午六點五十七分,終於騎到「蘇澳鎮」,大街上燈火通明。

真是大大的鬆一口氣,這條命簡直是撿回來的,但不妙的是,在緊繃的精神鬆懈後,早上認為已經無礙的右腳踝又感覺隱隱作痛,難不成今天確實被操過度?

一進入蘇澳市區就看到這家旅館,房價八佰元,但對環島單車客優惠少收一佰,旅館設備還很新,又有冷泉可泡,這樣的價錢很合理,到了第二天早上,我才發現這家旅館就位在著名的「蘇澳冷泉公園」前面。

經過一天的苦戰,終於完成環島以來被認為最危險的「蘇花公路」,今天早上出發太晚,如果提前在上午七點離開花蓮,天黑之前就能到達蘇澳,可以避掉夜騎的危險。

今天早上會拖到九點才出發,跟我昨晚右腳踝隱隱作痛有關,我本來今天只想騎到新城再找民宿休息一天,等確定腳癒後再攻蘇花公路,所以今天早上睡到八點才起床,但在九點出發騎到新城之後,竟沒有腳痛的感覺,再加上一個人落單後,變得歸心似箭,才臨時決定今天就直攻蘇花公路,沒想到這個錯誤的決定,卻造成我必須暫時中斷最後兩天的環島行程。

晚上一個人在蘇澳街上吃了自助餐後,又下起了傾盆大雨,這時右腳踝疼痛已經加劇,暗暗感覺不妙,到便利商店買了一袋冰塊回旅館冰敷,沒想到看電視才知道有個颱風正逐漸逼進台灣,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
自己心裡的揣測不安果然成真,冰敷以後的腳踝並沒有好轉跡象,到了午夜要上廁所已經痛到無法站立,這種情況明天要繼續行程已不可能。從蘇澳開車走北宜高速公路到我家只要四十分鐘,如果明天還花錢住在蘇澳等腳傷好了再繼續行程,老婆不罵我頭殼壞去才怪,更何況要休息幾天還不知道,因此半夜一通電話把 Rock 吵醒,告知他我的狀況,Rock 決定明天一早開車來把我接回家。

單車環島果然充滿變數,你永遠不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麼事,環島至今雖然飽嘗了一路的風雨塵煙,但從來沒有因為疲憊而想放棄,腳傷卻是身不由己,在我環島之前的兩個月密集訓練期間,從來沒有腳踝腫痛的現象,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會發生,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。

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,冥冥之中注定要發生的事只能接受,明天將暫停環島行程,等過了中秋節,腳傷全癒,順便躲掉颱風,我會和 Rock 回到蘇澳,從這個地方再次啟程,騎完最後兩天的行程。

環島第十三天路徑軌跡圖

今日里程:102.7公里     最高時速:45.7公里     平均時速:15.7公里     合計里程:1148.0公里

《 單車環島•第十四天 》

引用參考資訊:《 太魯閣國家公園 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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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ikon D70   2008/10/24